文｜郑璇律师

2024年影视行业产值约1000亿（含微短剧），从业人员近180万人，从量化的数据来看，它的产值不到律师行业的一半，但从业人员几乎是律师行业的2倍，在更“水深火热”、更长的发展历程中，影视行业中的编剧职业有许多处境和困境，是律师已经或者未来也可能遇到的，特别是两个职业的核心工作都是“叙事者”和“说服者”、主要身份都是“手艺人”和“受托者”的情况下，发生共鸣，是自然而然的。

一、微短剧和话语体系

宋：影视行业，天然就是跟钱有关系，即便咱们是奔着艺术去，但它还是一个经济生产活动。到今天为止，在微短剧行业，正规军是没有下场的，大导演或者科班出身的导演，很少有去人事微短剧创作的，微短剧行业主要还是一群原来比如是婚纱摄影的一些业余的人在搞，所以他们完全是以金融产品（金融思维做微短剧）为主，但是这个不由他们作主，现在咱们的监管马上跟上了，原来的你的简单粗暴的、违背公序良俗的，现在监管、政策上来了，不允许你再简单粗暴的、恶劣的创作，所以他们必须从原来无序的创作变为有序的创作。

去年微短剧是500亿，电影是400个亿，各个人群都在发力。所有能产生利润的地方，正规军一定会下场，今年已经有正规军在下场了。那我相信，微短剧会产生自己的话语体系。

微短剧从业者也需要有自己的话语体系。微短剧完全是一个技术的产物，就是因为出现了便捷的拍摄手段，我才能在手机上看你拍摄的微短剧。短视频的出现是技术的进步，技术的进步是不可逆的。就像日本当年在默片主流的时代，把电影院烧了也不能阻止有声电影的出现。技术的革命带来了内容的释放，也带来了内容的革命。

目前微短剧还没有能力去抢夺电影的受众，因为目前微短剧的受众如果没有微短剧，他们可能会去打麻将，打扑克，也不去看电影。如果那天微短剧有自己的语法了，他们才可能和电影抗衡一下子，但目前它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把主题换成：法律咨询公司、网推所和话语体系，是不是有异同共工之处？

二、编剧的水平和人才储备

宋：AI目前写剧本的能力超过60%的编剧。因为咱们在中国的语境里边，有时候他们也比较糊涂，老是以为编剧就是正义的，编剧和其它任何行业都是一样的，编导也不天然的具备什么所谓的优先性，编剧也都是具具肉身，有好的有坏的，有写得烂的有写得牛的。现在大部分编导就是一个所谓的“机器人”。我从来不怕机器人变得越来越像人，我怕人变得越来越像机器人，那现在中国的编剧，就是越来越像机器人。

影视行业看上去好像收入还可以，编剧收入还可以，但是它是一个苦力活，他是一个靠时间单位来换取酬劳的人，熬出来的。而且你一旦作了编剧，不管你多牛，你知道你这一辈子能赚多少钱，你知道你侬一辈子能拍多少部作品，，比如一个编剧从三十岁成熟，写到七十岁，你写电视剧的话也超不过二十部，写电门的话超不过十部，他的结果是一目了然的。

真正聪明的人不会来编剧这个行业，他一定会去互联网行业、去新能源行业。比如我这些年讲课，我给编剧班的同学讲课，最痛苦，非常木讷，反应不是那么快，好就文学创作变成了不得已的一种选择，我觉得最好的学生没有来。然后我去导演班讲课，好一些，活泛一些，你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块回报大，来得人就活泛一些。但是最活泛的是这些年我给总裁班和商业班讲课，这些学生，我讲什么，他们马上就明白，我说什么，他们马上就会心，聪明人就太多了，所以我特别想换一下，把总裁班的变成编剧，把文学班的那些变成投资人。

我只是感觉到，最好的时候，最好的那一波头脑，没有进到这个行业来，反而在不断地流失。

律师的水平和人才储备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三、“好剧本”的标准

宋：编剧行业没有一个标准，他不像数学、工程，它没有量化标准，这个剧本是好是坏，谁业拍板它是否通过？你说的好和我说的好，和平台说的好，他是不是一个好？导致最后只能来一个铁腕人物：这就是好，就这样了。所以好的团队，都有定海神针，他们在各个维度，各个角度评判是这个剧本，它的可行性，它的艺术性，它的娱乐性。

在美国有很多剧本医生，他能够对剧本提出中肯的意见，但他不署名编剧。

谁是律师行业的“定海神针”和“剧本医生”？

四、理想和价值观

宋：我去给电影和电视剧讲课，我就说你们少点理想，我去给微短剧呢，就说你们多点理想，这边多点理想会好点，这边少点自己所谓的理想就会好一点，所以这个世界是不平衡的。

对于价值观输出的行业，必须自己先有价值观，所以我一起想解决这个事。你不能输出价值观，但你自己没有价值观，只有价格观，怎么能行呢？

……

五、电影的未来

罗：现在电影是不是就基本只有两条路，要么就大明星大制作，要么就是成本极低的小的东西，才有可能打平或者挣一点点钱？

宋：我不认同这种观点。我认为电影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行业。你认为电影不行了，就会有一个《哪吒》，你认为电影需要大投资，就会有一个《好东西》，它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给你一个叫意外的礼物，我觉得电影是一个聪明人的行业，是一个智慧的行业，我们坐在这里聊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哪一个聪明的大脑，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故事。

一个电影败，它可以败在任何一个地方，一个电影好，也是所有地方，都是这么好，它是一个像宇宙全息论一样，刚好全对了。

没有大IP和小鲜肉不会拍不出电影和电视剧，没有电才会。

真实的事件，它含有当代现实必然富含的所有元素，我们当年虚构一个故事，会表达一种巧思，但这种巧思不能今天不能满足观众的这种观影需求。

罗：我们已经吃过看过了，所以单靠巧思是很难的。

宋：人们首先需要一个新故事，而不是一个好故事，这是讲故事的第一性原理。

律师行业的未来何尝不需要一个新故事？

六、现在的观众

罗：现在的观众和以前的观众有什么不同？

宋：观众的整体信息量增加了。原来观众是弱势群体，原来是某某导演，花了三个月拍了一部电影给这个观众看，那他对这个观众是碾压性的，观众就被他震撼了，被他压倒了，后来网络社会出来之后，一个导演带着三百人，或者三千人拍了一部电影，但观众在互联网上链接的是上亿人，任何一个BUG都会被放大，原来是多对少，现在是多对更多。创作者变成了弱势群体，观众变成了一个强势群体。过去观众想骂你，只能等第二天上班和他的同事说，很快就过去了，但现在可以在互联网上天天骂你。

罗：观众进步的速度，比从业人员进步的速度快。

律师想忽悠客户，当然也必然会变得越来越难。

-END-

引用 | 《罗永浩的十字路口》第7期：宋方金x罗永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