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此文章主要观点源自郑璇律师在2024年5月24日于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举办的“千篇万律·青享汇｜010期”中的演讲——“如何高效修改合同？”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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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限制法官自由裁量？
Limitation of Discretion
要在修改合同时有效地限制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律师必须具备专业知识和行业知识，否则合同修改可能流于形式，难以真正影响法官的裁判方向。
（一）约定＞行业惯例＞法律
1\. 有清楚、明确、合法的约定
在司法实践中，商事合同的约定通常具有最高效力，其次是行业惯例，最后才是法律兜底。因此，制定“清楚”“明确”“合法”的合同约定，是限制法官自由裁量的关键。首先，“清楚”是指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无歧义，确保各方理解一致；其次，“明确”是指合同内容需书面表达清晰，不得存在模棱两可的表述；最后，“合法”是指合同条款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否则即便约定明确，也可能因违法无效。
2\. 有合情、合理的行业惯例
行业惯例是合同解释的重要依据，尤其在商业争议中，法官往往会参考行业通行做法。每个行业都有典型的争议焦点，若未对该行业进行充分梳理和分析，就难以精准修改合同，使其真正符合商业现实并在法律上限制法官的自由裁量权。
例如，在建设工程行业中，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第一是工程量；第二是工程质量；第三是工程延期；第四是代付代扣。这四类争议问题占据了建设工程行业90%的争议。因此，在合同设计修改时，律师应将90%的精力集中在解决这四类问题上，才能真正体现律师的价值。
（二）用诉讼视角修改合同
1\. 没有这一条，法官一定不支持
第一，程序性条款的合理设置，例如，管辖条款的选择；第二，与法条严格对应的条款，律师应该谨慎应对，就如下文所列举的建设工程领域的条款。
2\. 有了这一条，法官才可能判你赢
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如果未作约定，法官通常会按照同期“LPR”计算，只有在合同中预先设定违约金标准，才能在诉讼中获得更有利的判决。包括涉及复杂商业安排的条款，应当在合同签订阶段就明确约定，而不是在争议发生后再行补充或解释，否则法官难以采纳当事人事后的单方面主张。
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建工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建工解释》明确规定了发包人的未答复将视为认可，在修改建工合同时，律师必须非常谨慎处理这一条款。如果你是乙方，一定要确保条款准确写入；如果你是甲方，则应力求避免该条款的写入合同。
尽管即便合同中有类似的约定，法官也可能需要综合考量其他因素来实质审理，但如果合同中有与法条严格对应的条款，乙方就大概率会获得诉讼优势，而没有该类条款的支持，就完全没有机会了，有与没有，完全是两个结果。
06
改不了的合同
Unchangeable Contract
只有获得客户的信任，并结合你的责任能力，才能应对那些改不了的合同。事实上，合同无法修改通常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合同太‘好’了”。首先可能是事情比较简单，合同涉及的是常规业务，如日常小额消耗品的采购，还有法律关系比较单纯，通常是单纯的买卖关系，且金额较小；其次是该有的有了，比如该合同已经经过了法务审核，基本上不需要再进行修改，还有就是合同模板基本固定，仅根据公司内部习惯做了微调，其他部分无需更改。面对这种情况，许多没有客户信任和责任能力的律师可能还是会“假模假样”地进行修订，比如调整版式或更改几个字，但这其实并不必要。
第二是“客户太‘弱’了”。一种情况是“改了也不会被采纳”，比如在建设工程行业，作为弱势的乙方，有时连一处文字都无法修改，这种情况下，修改合同几乎没有意义，只能做到风险提示，争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调整和再争取。另一种情况是“为了交易也不太敢改”，如果客户非常希望尽快完成交易，也可能不愿对合同进行过多修改，宁愿接受现有版本。此时就应该抓大放小，全力争取关键的一两条。
总体而言，应对这种改不了的“封闭式合同”，律师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修改，尊重客户的需求，确保合同内容能够顺利推进交易。
07
改合同还要不要收费？
Free or not
（一）模板能搞定的不收
1.收费不高，反而可能消耗客户信任
许多标准合同模板本质上是信息差的体现，律师仅凭模板提供服务，难以产生溢价。如今，仍然有律师从百度文库下载免费的合同模板，仅仅修改个别信息后便发给客户，就收取800元的费用。这种做法不仅无法体现专业能力，反而可能消耗客户对律师的信任。
2.举手之劳，不如交个朋友
现如今，市场上已有诸多合同模板库，例如法天使、百度文库等，查找一个模板仅需几分钟。如果客户需要股权代持协议，我甚至可以一次性提供十个模板让其自行挑选。在这种情况下，与其收取一笔廉价的费用，不如趁此机会建立信任，增加客户黏性，从长远来看，这种策略更有利于业务拓展。
真正的专业律师不应局限于提供简单的合同模板，而应着眼于更具价值的法律服务。例如，我每年都会主动向客户提供最新版本的劳动合同，或者为潜在客户整理一整套常用的法律文件，包括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离职申请、离职说明等，至少涵盖30个常见模板。这类基础性文件本身没有明显的溢价空间，不适合单独收费，但通过这种方式，可以体现专业度，建立长期信任关系，为未来的高价值法律服务奠定基础。
（二）不能和老板见面直接聊的不接
1.不了解具体情况，改也改不好
（1）合同是“皮”，商业目的是“骨”
合同仅仅是商业交易的法律外壳，真正的核心在于商业目的。如果仅对合同条款进行形式上的修改，而不深入理解其背后的交易逻辑，可能会导致调整流于表面，甚至损害客户利益。
2.没有产生连接，难有后续服务
仅通过法务或中间人传达需求，律师难以全面理解企业的核心诉求，也难以精准把握合同背后的商业意图。只有直接与老板或决策层沟通，与他们产生连接，才能更深入地了解企业真实需求，在提供修改合同的同时，展现自身的专业能力，树立个人品牌，并为未来合作创造更多机会。
08
总 结
Summary
一言以蔽之，高效修改合同所需的四种能力是缺一不可的，分别是专业知识、行业知识、客户信任和责任能力。然而，这些能力并非一蹴而就的。初年级律师可能尚未具备足够的专业知识和行业知识，或许尚未建立起客户的信任，也没有积累足够的责任能力。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如何交差呢？
这时，我们需要清楚地认识到：合同是死的，商人是活的，80%的合同风险在履行阶段。即使合同本身签得再好，仍然可能在履行过程中遇到各种问题。特别是对于长期合同，随时都有可能通过行为和策略对合同进行修改。因此，真正的关键在于，如何灵活应对履行过程中的变化和不确定性，这也是律师真正的价值所在。
-END-
观 点 | 郑 璇
整 理 | 邵志滨
排 版 | 黄烨欢、王安妮
如何灵活应对履行过程中的变化和不确定性，
这也是律师真正的价值所在。
_——郑璇律师团队——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