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郑璇律师
在追求速成的时代,有人却选择用“笨拙”的方式记录真实。
在这个被短视频和快速娱乐主导的时代,一档时长一小时、时而充满尴尬沉默的访谈节目却悄然走红八季,豆瓣评分不降反升,甚至达到了9.5分的高分。这就是《十三邀》——一个“不合时宜”的节目,却成为了许多人心中的“精神飞地”。
有趣的镜头:当古代人闯入直播间
许知远第一次走进薇娅的直播间时,这位访谈过无数名人的主持人竟然显得有点羞涩。聚光灯从斜后方打下,他从衬衫上解开的第一颗扣子,到脚上的人字拖,都显得不合时宜。
直播间里,有女生向他表白:“许老师我爱你”,他却说:“这样说话太没文化了,能不能书面点。”于是,评论齐刷刷地改成了“今晚月色真美”。
面对薇娅那500人员工、10层办公楼、一层专门用来放供货的仓库,许知远发出了羡慕的惊呼:“真大啊!” 这一刻,你看到的是一个自嘲为“古代人”的知识分子,对新时代商业模式最直白的惊叹。
尴尬的镜头:当两个世界相撞
许知远与马东的对谈被观众形容为“尬聊”。他试图讨论大众文化的粗鄙化,科技是否能带来社会进步,以及“不理解历史的90后没有更多可能性”。而马东则巧妙地回避了这些沉重的话题。有人评论道:“许是对时代愤怒而不行动,马是对时代顺从而行动。”
这种尴尬不是节目的失败,反而是它的特色——《十三邀》不追求流畅完美的对谈,而是要呈现真实的碰撞,即使这会带来不适和紧张。
意味深长的镜头:在矿工家中的沉默
当许知远走进“矿工诗人”陈年喜的家,近9秒的空镜头里,画面切割两半:一半是杂货间,一半是冒着微弱蒸汽的厨台。而后镜头透过货架,窥视陈年喜,整体呈现出一种逼仄、压抑的感觉。
陈年喜总是在咳,“不是干咳,是扯着肝肺、纠缠着血与痰的咳”。听完陈年喜讲述矿工兄弟的死亡故事后,许知远无力地感叹:“自己的生活挺轻浮的。”
那一刻,你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充满偏见的知识分子,而是一个在沉重生活面前谦卑的学习者。
如果把传统访谈节目比作精心编排的交响乐,那么《十三邀》就是一场即兴的爵士表演——它不追求每个音符的精准,而要捕捉那些灵光乍现的瞬间。
1.没有“镜头面具”的主持人
制片人徐婵娟评价许知远:“他是一个镜头内外几乎没有差别的人,不会有‘镜头面具’。”这种真实性是做视频节目“特别核心的点”。
当其他主持人在镜头前光彩照人、对答如流时,许知远却保留了他的笨拙、卡壳和空白。有趣的是,这种“不专业”反而成了节目最宝贵的特质——它让观众感受到,这不是一场表演,而是一次真实的交流。
2.像拍纪录片一样拍访谈
《十三邀》的镜头语言常常打破访谈节目的常规。它喜欢拍一些貌似无关宏旨的空镜、信息量不足的“废镜头”。
当许知远与教育家林小英在一条河边打水漂时,这个完全可以剪掉的镜头却传达了节目的深层理念:人生需要一些“无用”的时刻,就像打水漂一样,不为抵达对岸,只为享受涟漪。
3.从“偏见”到“相遇”
节目最初的slogan是“带着偏见出发”,后来改为“观念固然重要,行动才是灵魂”。这种转变体现了节目的进化。
《十三邀》不再仅仅是许知远单向度地输出他的观察和批判,而是他与各色人等的“相遇”——无论是历史学家许倬云,还是植物画家曾孝濂的夫人张赞英,甚至是综合格斗运动员李景亮。
制片人徐婵娟说:“《十三邀》是某种思想的交流,同时又是一趟旅程,或者是一个故事的发生。”
在万事万物皆可直播、皆要直播的时代,求快、求新、求爽、求耸动的流量和如巨浪般的情绪战争,几乎主宰着我们的日常。而《十三邀》的慢、笨、真与固执地观察一棵树的落叶的姿态,反倒成了最后一片净土。
1.记录时代的精神史
《十三邀》并不仅为著作等身者、业已成名者作传,它也会将目光瞥向更年轻、更惶惑,却没有得到相应关注的群体。比如县中学子,许知远与教育家林小英的对谈,直面县域教育的困境。
这些孩子,从高一到高三,好像经历一次植物的荣枯,光是想象一下这个画面,就觉得“好残酷啊”。
2.提供多元的生存样本
从薇娅的直播王国到陈年喜的矿工生活,从许倬云的史学思考到蔡皋的童趣绘画,《十三邀》呈现了多元的人生可能性。
节目制片人徐婵娟表示,选人标准从来不是网络数据堆积起来的名气、讨论度等,而是主创们“关于感受”的讨论:比如大家当下的感受是什么?未来一年想要探究什么?
3.面临的挑战与争议
做了八季,《十三邀》也面临着“太熟练”的危险。总监制李伦回忆,节目做到第六季后,他和当时制片人朱凌卿在办公室讨论节目还能往哪里走,当时他们没有答案,“只是知道好像我们太熟练了,对于创作来讲,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一些单集也引发争议,如采访伍迪·艾伦的一期节目被批评没有提供任何新鲜的部分。有人评论道:“他不去探究每一个话题的答案,不去问为什么,似乎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他只愿意把伍迪·艾伦当成纽约知识分子的符号。”
但李伦回应这些争议时表示:《十三邀》从来不是一个访谈节目,它想呈现的是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尬聊快成一个流行词了,但好的交流很少是流畅的,或者说不是对答如流。真正投入彼此的交流,在那一刻激发出来的思考,也许会有迟疑,有误会,甚至词不达意……”
假如你在某个夜晚,偶然点开《十三邀》,你会遇见什么?
也许,你会遇见画家蔡皋老人。她朴实细腻,关心着小区院子里一棵棵树的生长,做有关云朵的梦,记录外婆教给她的已经失传的针线活和民谣。她讲楼下小区大树的时候有趣又让人含泪,你能从她身上看到一种朴实生活中发现希望的生命力。
也许,你会遇见历史学家许倬云。他已过鲐背之年,不得不瘫坐在轮椅上,仅凭两根手指来完成更多著述。面对许知远的“天问”:人在不断受限的情况下,怎么创造新的自己或空间?他并不好给出确切的回答,但会提醒我们:“今天的青年人,真的已经什么本钱都没有了,变得……我为他们悲痛。”
也许,你会遇见矿工诗人陈年喜。他的故事被网友称为当代的“活着”,陕西的“百年孤独”。但在这沉重的对话过后,《十三邀》的镜头会转向初升旭日与远山淡影,旋即凝视他的妻子书霞,入柴烧火、炒菜做饭,锅铲来回拨弄。
你会看到,在一连串死亡的阴影和命运的连番堵截过后,唯有这一粥一饭,才是承受死缓般的生活的意义所在。
《十三邀》不会给你答案,但它会给你一些值得咀嚼的问题;它不会为你指明道路,但会让你看到别人如何行走;它不能消除你生活的困惑,但能提供一面镜子,让你看清自己的模样。
在速朽的内容海洋中,《十三邀》执着地打捞着值得留存的时代片段。它像一位笨拙而真诚的守护者,在这个追求即时满足的时代,为你保留一片可以深度思考、安静对话的空间。
如果你感到被碎片化的信息淹没,如果你对表面的娱乐感到厌倦,不妨给《十三邀》一个小时,听别人聊一聊那些重要却不紧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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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已经看到这里,那就……
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_——郑璇律师团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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